我本来就嬉皮笑脸吊儿郎当，又能拿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怪责你的无谓呢。

需要何等敏锐的洞察力和自制力才可以在毁局之前保全自我。你再次黯然失笑，鄙夷自己的鲁莽和粗暴葬送好好的一盘棋局。由强而弱的态势是你始料未及的，后备方案全军覆没，一个都未曾挽转颓势。本该万里无云却要风雨兼程，这便是贪婪的代价。

翻出两三年前的字，你觉得悟出了新的隐意，亦因为含糊不清的措辞莫名快慰，暗自肯定曾经不菲的代价。你对他起誓，说你浑身忠诚，尽管他知道你在撒谎却痴心信赖你烂掉的舌根，爱的好外衣是看起来信任彼此相互瞒天过海，一旦脱掉这层外衣，再纯洁再投入都是枉然。

楼下间歇而过的公车留下厚重刺鼻的尾气，蔓延在空气中缓缓上升。三月的南方城市，料峭反复，街边的路灯昏暗模糊摇摇欲坠。但其实你看不看得见它又有多重要，你并没有翘首以待期盼它成为你夜行途中的风景，而他也不需要你见证他的价值。那么它再温情再专注，与你又有何干系。

即便是这样，你愿意回去么？

为了掩饰浅薄和浮躁，你披上老旧沉重的铠甲，试图装扮成一个健硕的骑士，铠甲的里面是多彩的棱镜，光怪陆离绚烂夺目，一如你美妙的内心，万花筒一般。头盔上的缝隙是他们窥探的路径。你你你，你们又看到了什么，看到了什么？

不該來的總歸是來不了，主動也好被動也罷，向陰生長的隱晦企圖從來都是被詬病的死忠對象。我不想埋怨什麽，應為它本來就不是必然事件，這種結果也只是拉長希望的戰線，而你亦習慣孤軍作戰。

一邊嘲笑她一邊挖苦自己，今天讀這個故事，你會否想到那個時候的我。你有覺得我有多得意我對自己就有多失望。

扭曲的信心扭曲了追求的姿態，僥倖投機。腳步輕浮重心遊離，不願意正視倒楣的性格，幻想幻象持續幻想，滿嘴胡話瞞天過海樂此不疲。而由此結出的惡果只有自己才能體味，別人都覺得你過得很好，那麼你也不必為他們講述你的煩惱請別人設身處地，他們不會想到你悲催到搞砸一切，而事實是，你搞砸了一切。

好吧，我承認我潰不成軍了。

你一边建模一边推导，可是一旦假设存在偏差，论证再严密再一丝不苟，结论还是一塌糊涂。既然如此，你如何证明你对面的影子是狮子不是长两只角的犀牛，你如何证明它是采摘浆果的少年不是垂钓的老者，你又如何证明我不会与你短兵相接一决雌雄。其实，你蒙住眼睛后一直在广场绕圈。那些不顾情面破坏情景的标识被你遗弃，稀稀落落散落一地，你大步迈开，一脚踹到天边。

我每次回想起那个冬天就觉得无能为力，我说它不值一提，我只是敷衍不是有意，只因它过于沉重。我看到很多似曾相似的云，它们形如面目狰狞的独角兽，它们张牙舞爪气势汹汹，它们潮湿臃肿，它们坍塌在我的毫无防备的肩头。我纠结在措辞上，是要严肃谨慎一本正经，还是要顽劣调侃玩世不恭，我担心我辞不达意，我动辄怀疑，动辄笃定。暗潮涌动的内心解释不了所有高高在上的纲领，就像徒劳无功后还要强颜欢笑。再比如饱受折磨，日思夜想，这些都算不上考验，都算不上。

总还是有期盼，不是乐观和悲观。我忘记自己是在夏季繁殖的甲虫，我尽情地幻象，你是冷兵器时代的剑客，你是中世纪骑士，你是007，你我手握手，你我放声唱歌，你我举杯邀明月，你我相视话古今。